返回 第二十七章 祠堂见血(2)  靖周旧书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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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祠堂见血(2)[3/3页]

  陈皆按在他胸口的手忽然一空。

  血还在往外漫,却不再冲了。

  陈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  手掌上全是血,顺着掌纹一道一道漫开,每一条线都被填成了红色。

  风又卷了一阵。

  告祭辞草稿被吹起来,在空中翻了两圈,落在青砖上。纸页边角沾了血,也沾了雪水,墨迹慢慢洇开,把“承节帅遗志,守山南疆土”里“疆土”两个字泡成了一团模糊的黑。

  没有人去捡。

  韩璋从柏树林里回来了。

  刀已收回鞘中,右手垂在身侧,指节沾着湿泥。他走到平台边缘,没有立刻说话,只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插在薛南阳胸前的箭,又看向梁崇义。

  梁崇义没有抬眼。

  他仍握着薛南阳方才写字的那只手,指节很白,像是只要一松开,方才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力气便会彻底散尽。

  庞充蹲在台阶边,手里不知何时攥住了一只滚出来的干橘子。橘皮被他捏裂,干涸的橘络从指缝里挤出来,碎成一点一点,掉在靴边。

  沈韫慢慢站起身。

  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染得斑驳。

  她先看东南侧那片柏树林。

  林子里已经静了,连寒鸦都飞远了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  第一次刺杀之后,她还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长安。

  这一箭之后,长安已经不够用了。

  像有人站在这祠堂前,看着他们一遍一遍把位次走过。

  看着梁崇义会跪在哪里。

  看着薛南阳会站在哪一侧。

  看着韩璋把外圈定在十五步。

  看着李钊和庞充之间,会自然空出一条窄缝。

  这支箭,是冲着梁崇义后心来的。

  若不是薛南阳侧了那半步,此刻倒下的人就不是他。

  沈韫低头看着薛南阳。

 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合上,眸子里最后那一点光已经散了,只剩一层薄薄的灰。

  她伸手,替他把眼皮轻轻抚下去。

  祠堂前的白幡还在猎猎作响。

  香炉里的香灰被风卷起来,落在薛南阳绯色的官服上,一层灰白,覆在那片深红上,像一场来得太迟的雪。

  沈韫抬起头,再次看向柏树林。

  不是长安。

  是襄阳城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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